时间:2012-09-18 08:23
来源: 华声在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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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3日,长沙市岳麓区后湖景区,一名工人正将一满车垃圾向湖中倾倒。 实习生 唐俊 摄
时至今日,吴文均仍认为自己是“躺着中枪的”。
作为长沙岳麓区后湖新村的村主任,他因与长沙佳信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(以下简称佳信驾校)的一纸协议,将后湖15亩区域作价18万租赁给驾校,此事经本报曝光后(详见本报8月31日A05版),他迅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目前,长沙已成立了以岳麓区副区长刘立牵头的专项调查组调查填湖事件,迄今仍无定论。
但填湖事件已让后湖触目惊心的被填埋史露出了冰山一角,作为曾培育出国内第一代杂交鱼的长沙名湖,20年来,后湖已被填埋过半,并彻底变为死水湖。
■记者 邹丽娜 汤霞玲 黄定都
18万租金换走15亩湖
佳信驾校负责人欧阳志军坦承自己“看中了后湖这块好码头”:毗邻天马公寓,学生众多,驾校开张后生源会非常充足。在他的设想中,还准备在驾校的楼顶竖立一个巨大的广告牌,让周边的人隔湖都能看到驾校的广告语。
今年8月2日,佳信驾校与后湖新村签下租赁协议。记者在协议中看到,所租赁的区域三面均为陆地,但南面标注为“南至后湖新村四湖、五湖”,面积为15—20亩。双方约定租金每年18万元,3年后每年租金增加9000元,租赁期为6年。
随后,推土机进入租赁区域,截至当月30日,本报接到投诉时,现场仍是一片大工地,黄土堤长达百米。
村主任坦承“错在未报批”
“后湖景区是受保护的,这里最丰富的就是水资源,任何人、任何单位都不得填埋或污染后湖景区的水域。”事件经本报曝光后,岳麓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局执法大队负责人蔺万成说。 9月12日,记者在岳麓山风景名胜区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整改通知书上看到:由于填埋后湖行为,责令立即停工,限期整改。
随后,后湖新村村委会和佳信驾校坐不住了。9月12日,后湖新村村委会向记者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:该地块为后湖新村后湖渔场三十三亩渔湖,历史以来都是矿山研究院、师大南院和麓山南路沿线等单位的排污口,从2003年起就有学生公寓以及其他项目的建筑垃圾填入该湖,2006年以后该湖有20亩左右被填。吴文均告诉记者,此举错在未报批,但他拒绝承认填湖。
同样拒绝承认填湖的还有欧阳志军: “湖不是我填的,我只是把废土推平了。”他称自己所填埋的区域主要是布满垃圾的荒地,水域只是一小部分,“现在很后悔开工时没留下原始图片”。
是否还湖仍悬而未决
9月12日,岳麓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局曾提议还湖300平方米(约0.5亩),并在现场用石灰划定了还湖区域,但此举却遭到后湖新村的断然拒绝。“管理局是希望息事宁人,但如果去还了,就等于我们承认这次确实填湖了,这就成了铁案。”吴文均说。随后这一提议不了了之,记者在现场看到,驾校所平整的区域周边,大部分均为菜地,一小部分是水域。
9月14日,记者联系上岳麓区国土局副局长邓智亮,他告诉记者,在上世纪80年代,该区域的国土切片图显示为水域,但之后就没有再做切片,所以在驾校施工之前是否为水域无法确定。9月17日,记者再次联系蔺万成时,他含糊地答复记者“肯定是违法行为,最终处理要等一段时间”。
挖湖史
两年挖出的千亩人工湖
后湖的前世今生到底是何样子?采访中,后湖新村村主任吴文均跟记者讲起了他与后湖的故事。
“上世纪五十年代,这里只是岳麓山的一条排水渠道。虎形山和桃花岭的地表水都汇聚于此。那时候可清澈着呢,里面鱼的味道很不错。” 由于排水渠养鱼不方便,为解决附近居民的生计,1959年,岳麓山渔场成立,利用后湖湖泊水叉、甩尾、低田,围堰成人工养渔场。
吴文均清楚地记得,村里召集了300多号劳动力,经过1973年和1974年两个冬天的奋战,后湖渐渐成形。“那会儿水域面积估计有近千亩”,吴文均说。
辉煌史
曾培养出中国第一代杂交鱼
水面拓宽,渔场形成,这不仅仅给附近居民带来了良好的经济收益,还成了湖南大学生物系的实验渔场。1958年9月,该校生物系部分师生下放到长沙综合农场开门办学。此时,中央相关部门在湖南召开了一次水产会议,向全国水产生物研究人员提出为什么池塘养殖的青、草、鲢、鳙四大家鱼不能人工繁殖、能不能繁殖这样的问题。
当时还是湖南大学生物系老师的刘筠给学校打报告,要求下乡实地考察和实验,研究洞庭湖区草、青、鲢、鳙四大家鱼人工繁殖问题。
“在洞庭湖沿岸收集好标本后,刘筠院士就将鱼苗养在科研池里做实验。在这里他做了很多实验,最终在这里成功培育出了中国第一代杂交鱼。”吴文均讲起后湖的光辉史,言语中充满着自豪。
填湖史
20年来湖面被侵蚀过半
后湖遭到的第一波侵蚀始于上世纪90年代,随着长沙城市建设热潮的兴起,后湖被当成了“唐僧肉”。
1992年,长沙市电信局在阜埠河边上征收11亩,后湖的东北角被咬了一口。
随后,后湖207亩寄养池被中南大学征收,西南角被割了一块。紧接着,湖大天马公寓又征收了18亩,湖面再次萎缩。
此外,因靳江路、后湖路、清水路、麻园路修整和周边高校征收,居民被集中安置于后湖新村。而后湖景区西南角的后湖新村安置地,恰是在上世纪70年代被人肩扛手提挖出来的水域。更让人痛心的是,刘筠院士曾创下辉煌成绩的科研池也被填埋。
相较于大动作的征收,更多潜在的侵蚀如影随形。
吴文均回忆,从2003年起就有大学生公寓以及其他项目的建筑垃圾填入该湖,2006年后该湖有20亩左右被填。至今,垃圾成堆,杂草丛生。“再加上后湖新村安置小区建好后阻塞了上游的来水,后湖基本上变成了一个死水湖,现在这里养的鱼,我是不敢吃的。”吴文均摇摇头说。
一审:谢龙彪,二审:刘乐,三审:文杰